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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隔多年,再度品读查尔斯·狄更斯的经典名著《雾都孤儿》,依旧感慨万千。狄更斯是英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杰出代表,被誉为“小说家中的莎士比亚”;《雾都孤儿》作为他的早期代表作,自1838年问世以来便被奉为世界文学经典。这部作品以十九世纪伦敦底层社会为底色,还原了济贫院的冷漠无情、伦敦东区贼窝的阴暗肮脏,描摹出底层小人物在饥饿、压迫与欺诈中挣扎求生的百态。主人公奥利弗这个可怜、纯真又坚韧的少年形象鲜活立体,每每读来,都能直击心底、引人深思。
小说中最令我动容的,是奥利弗在绝境中的抉择。他出生在济贫院,从未见过母亲,九岁便被送去棺材铺当学徒,忍受着诺亚和夏洛特的百般嘲弄与殴打。当他逃往伦敦,本以为迎来新生,却不料落入费金领导的扒手团伙。费金试图将他也训练成一个小偷,但奥利弗即便饿得发昏,也本能地抗拒偷窃。当他第一次目睹道金斯和贝兹偷走了布朗洛先生的手帕并被冤枉时,他吓得拔腿就跑,最终被抓获。幸运的是,布朗洛先生看出了他的善良,收留了他。但好景不长,奥利弗又被南希和赛克斯抓回贼窝,并威逼利诱强迫他参与入室盗窃。受伤的奥利弗,依然没有向邪恶低头。这种身处泥泞却不改本心的坚守,如同黑暗中的烛火,微弱却从未熄灭。
这样的“奥利弗时刻”,在工地上也常常上演。施工攻坚、多方协调、突发状况……艰难险阻总会不期而至。我们或许不会经历奥利弗那般九死一生的悲惨遭遇,但身处低谷时守住本心、面对困顿时坚定信念,在平凡琐碎中坚守初心,不被一时的失意与灰暗困住脚步,这份精神,值得我们终身学习。
小说中底层女子南希的形象,也让我格外动容。她自幼被费金和赛克斯拉入贼窝,却始终守护着心底的善意。她同情奥利弗,冒着危险向布朗洛先生通风报信,不愿他人伤害奥利弗。南希的矛盾与挣扎、沉沦与觉醒,展现了人性中最复杂也最动人的光芒——哪怕被黑暗浸透,心底依然可以开出善意的花。这让我想起工地上的一段往事。记得一次台风来袭,我和同事连夜组织四百多名员工紧急疏散并妥善安置,忙完所有工作已是半夜一点。前往工地巡查时,我看到一位摆摊卖炒饭的大姐仍在风雨中坚守,此时路边早已没有食客。我劝说她赶紧收摊避险,她却执意要卖完最后三份。我索性买下全部炒饭,可结账时,大姐执意只收两份的钱款。风雨里这桩小事,平凡却温暖,恰如南希心底的微光,在工地烟火中静静流淌。
初读这本书,我满心是对奥利弗的怜悯;再次细细品读,由衷敬佩他身处泥泞却不改本心的坚守;掩卷回味,更是从中悟出了直面困境、向阳而生的人生力量。心怀“向上向善”的信念,是他对抗厄运最坚实的铠甲。哪怕被命运反复捉弄,奥利弗也从未丧失信念。正是这份不曾动摇的坚守,让他在绝境之中迎来转机,最终得到布朗洛先生的善意救赎。
这部小说也影响了我的职业生涯。十多年前,一纸调令让还在见习期的我远赴千里之外的岭南工地。初到异乡,方言隔阂、水土不适,全新的工作内容让我手足无措。彼时我投身征拆工作,和同事走进连片的柑橘地,用普通话耐心地与果农沟通作物迁改事宜,换来的却是不解与抵触。受挫之余,还遭遇误解与苛责,一连串的不顺让我身心俱疲,不止一次萌生抽身离开的念头。那段日子,我恰似迷雾里的“精神孤儿”。迷茫之时,我翻开了《雾都孤儿》。在深夜工地的时光里,我仿佛跨越时空,与少年奥利弗隔空相伴。看他深陷泥潭却奋力挣脱,遭遇恶意却固守纯真,我也慢慢抚平了内心的焦躁与消沉。奥利弗即便被裹挟着误入歧途,第一反应仍是逃离与抗争;哪怕身染重病、孤苦无依,心底对善良与光明的向往也从未熄灭。这让我渐渐懂得:真正的强大,不是从未经历黑暗,而是看透世事复杂后,依然选择坚守光明。
时光不语,见证所有付出。三年多苦熬苦战,我们这支高峰期逾千人的建设队伍,以汗水浇灌热土、用智慧攻克难关,在五邑侨乡顺利建成城市快速路与一座拥有九条匝道的互通立交。当地百姓欢呼雀跃、喜笑颜开。那一天,站在崭新的路桥上,我终于读懂了“永远的开路先锋”这一称号背后的重量,也领悟了小说中人性良善最动人的力量。
《雾都孤儿》是一部书写挣扎、坚守与救赎的作品,它不断叩问人心,让人重新审视自我、明晰前行方向。读完这本书,我也认真思考:究竟想要什么样的人生,该奔赴怎样的远方?最终我笃定答案:青春,就是去烦琐、环境有多恶劣、内心有多委屈,我都以奥利弗为镜,毅然决然地按照信念坚持下来,而且找到了发自内心的成就感和青春使命感。
《雾都孤儿》里的微光,穿越百年岁月,照亮我前行的路,雾散处,微光如炬。愿每一个在迷雾中赶路的人,都能像奥利弗一样,守住心底那束光,迎来属于自己的晴朗。往后岁月,我也会始终以坚韧对抗困难,在工作岗位上步履不停、向阳前行。(曹俊松)